Proust的冥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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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话说两天前一个雷击，把显示器劈成了大黑脸。惶恐之中急忙重启，显示器没事了，倒是上不了网了。网通的维修帅哥说是网卡被劈坏了，我晕，这显示器真够义气，还懂得干着急。这两天又要出去，不想让这里变得太荒芜，今晚好歹更新点东西。搜寻硬盘，发现这篇高三时旧作，重看一回，书生味挺浓，还有不少过激言辞与政论——大概当时真的是“义愤填膺”吧。犹豫了一下，还是贴上来，向这部曾经震撼过并且仍在震撼着我的电影致敬。

不记得有多久没像这样，在不甚明亮乃至些许昏黄的灯光下，倚着枕头，冒着腾腾的傻气，写下些东西了。也许是没时间，更也许是没心情。

但《别人的生活》终于打开了我禁锢已久的话匣子。呵，一向被定义为冷漠的我，却出奇地容易被打动。无论如《傲慢与偏见》那种童话式的浪漫，《巴别塔》那般悲戚惨淡，《波拉特》那般黑色讽刺，还是此片之沉重而深邃，我都敞开心扉，来者不拒。我自然缺乏霸气与底气去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已经全都看得透透彻彻了，但脑袋能被一些琐碎的、不成形的思考催动起来，哪怕转得再老牛拉破车般缓慢而不知深浅，也强似守着电视机、望着肥皂剧与愚乐节目傻笑吧。

潜意识中从小便被强制灌输的“社会主义优越论”，终于被彻底粉碎。我依旧景仰马克思与列宁们，他们的初衷无疑是极好的、极有“革命价值”的。但他们的追随者却走上了歧路：过度的极权导致了邪恶的激情，虚妄的信仰又为愚蠢的暴行提供借口。于是，有了斯大林时期的高压政治，有了文化大革命的十年癫狂，有了特工、安全局的那些比小说还离奇的故事。当国家、政权被过度机器化，人就陷入了危险的边缘。机器只懂得遵循有限的几条法则，于是不可避免地，人的思维自由逐步丧失，直至成为机器的附庸。

奋斗了几千年，人类却始终战胜不了自己一手造就的怪物，不可不谓之可悲。

我开始对平庸的小人物们不屑一顾；不努力探求生活真谛而浑浑噩噩的个体，连同情都不值得给予。而对于理想主义者，尽管于我心有戚戚焉，更常涌上心头的却是一股悲哀。看他们纯粹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受到污秽浊物的侵蚀，他们天真的艺术家的目光日复一日被淹没在滚滚尘嚣中，已大不好受；再不可自禁地联想到由无数个“X”组成的未来之路，惶恐迷惘，更是情何以堪。自杀的导演、愤怒的作家、忧郁的诗人，他们眼睁睁地看到理想在现实中暗淡却又无可奈何；当那具美丽的躯体沾满了鲜血如破碎之花在风中颤抖时，几乎又催出了眼泪——怎么，最炽烈的爱情也要凋亡了吗？注定是不可更改的悲剧吗？

其实，差一点，乾坤就能被扭转了。他，标准鸡蛋形的脑袋，无限深邃而迷人的目光，永远波澜不惊的表情，有条不紊的思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欧洲男人——或者说是德国男人独具的魅力。一直当我看到开头他顽固不化、铁石心肠时，心里不住地遗憾。尽管如此，他偏执狂般的性格也比文化部长式的堕落邪恶强了一百倍。有时候主观偏见真的顽固得吓人。但有时候就是出奇地准。他开始像我期待的那样转变了，冰封的骨骼似已熔化，逐渐长出了新的血肉。在他一脸温柔地阅读诗集时，当他满面真诚地劝解女主角时，当他春兴勃发地召妓时，那股纯粹的气质也愈发闪耀夺目的光芒。打破思想的桎梏，摆脱定势思维的牢笼，需要的绝非我辈曾体验过的勇气与智慧。“你还记得你是哪一边的吗？”是的，我记得，我已经仆倒在良知的脚下；“我会记得你所做的一切……”芳颜已逝，刻下心中永远的伤痕；“从今以后，你将永远结束监听工作……”见鬼吧，这恶魔，这怪物，究竟沾了多少人的鲜血！让我永远地离开它吧！它毁掉的，不仅是别人的生活，更是自己的生活。

以前曾为苏联的解体，社会主义世界的崩溃颇觉惋惜，现在想起来，社会真是永远向前进啊。一声巨响，柏林墙轰然倒塌，他第一次展颜微笑：“这本书是送给我自己的。”

没错，致ＨＧＷ　ＸＸ／７。

纪念荒唐，纪念黑暗，纪念沦陷。
展望理性，展望光明，展望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