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ust的冥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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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已是11点后。照照镜子，犹然可见眼睛里数条血丝。

教我如何能不累？前天打着庆祝生日的旗号在龙兄家兴风作浪+聚众赌博。和相处了三年的同学再见面是件很兴奋的事。熟悉亲切的感觉总是让我感到非常自在，也终于不用像在公众场合那样装得彬彬有礼了，可以尽情地玩，疯狂地玩。这不，在killer游戏中虚虚实实勾心斗角到凌晨3点方才和衣小睡。次日清晨6：30爬起来，回家冲凉准备赶赴广州一场10点钟的约会。（拖累了小nut一大早被我叫醒当单车司机，不好意思了）我强忍着瞌睡和由于前一晚不当睡姿引发的脚疼，一路风尘仆仆地搭公车、乘地铁、问路、步行，终于到了目的地，哪知道流程简单无比，十几分钟就搞定了。怀抱满心的空虚和郁闷，想想跑这么大老远的啥也不干就打道回府也太心有不甘了，只好到北京路去溜达溜达。走了几步就发现一个人逛街真是太索然无味了，尤其在这么毒辣的日头下。说时迟那时快，一块写着“青宫电影院”的广告牌赫然出现在眼前。（特别鸣谢小黄的纠正，我一开始把“青”看成了“春”，还迷惑了好一阵子）鬼使神差地走进去，见到11：20有一场半票的《变形金刚》。之前略有耳闻此片的汹汹气势，甚至就在1个小时前还听阿舜津津有味地谈起，一看时间刚刚好，还足够吃一顿午餐，不由大喜过望，之前的郁闷也一扫而光，于是连掏钱的姿势都特别豪爽。什么叫人算不如天算。发了几条短信给朋友，本来想分享喜悦之情的，得到却都是“我早就看过了，电影一般”“你傻啊，XX电影院才XX钱”之类的回复。我不由恶向胆边生，狠狠地吼了一个特别小资的：你丫掉钱眼里去了？一点都不理解柳暗花明之后通体舒畅的感觉！忒恶俗了！

看完以后，觉得还是很对得住我那些银子的。5点钟又有个聚会，一看时间还早，就又跑到书店去走马观花。这是一个我最不愿意空手而归的地方，所以还是挑了两本：一本《在路上》，一本《魔山》。回到仲元，见到久违的辩论队师兄师姐们，个个都成熟有型英俊漂亮了不少，免不了拉起来拍照留念。然后去星光吃自助餐，唱K。我以为大学生肯定不会让我们这些高中生出钱，没想到最后居然是AA制。太小气了吧…… ：）

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在外面跑。感觉自己辨路的能力总算有了一点提高。（以前可从来没试过一个人去广州，更别提一个从没去过的地方了）我也习惯不去抱怨“累”了。尽管自己做的事并不一定是自己喜欢的或者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但该来的总是要来，不如坦然去面对。我想，我不应该太贪心，应该为眼前的境况而知足。生活着的每个人都总有无奈。人总该尝试做些什么去冲淡这种无奈与无助。奋发向上可以，及时行乐可以，自娱自乐也可以。总之，别让自己在阴霾中沉沦。

流水帐完毕，来点有中心的东西。

看了Hammer回忆辩论队的一篇文章，感动很深，感触很深。我敬佩他对于仲元辩论队以及辩论本身的真诚与热忱，尤其在这个信仰已经很鲜见的年代，更显得光芒四射。他的文字也打开了我的记忆之门，并使我以一种全新的目光去审视参加辩论队的那段峥嵘岁月。

能入选辩论队，至今我还觉得不可思议。当时初入高中，我并不善言，极度羞涩（达到跟陌生人说两句话都会脸红的程度），甚至显得木讷（至今仍是）。这样内向的性格，在一个崭新的环境难免感觉缺乏安全感，害怕别人不认同。班里组织一场辩论赛，出于一种稚气未脱的想法——锻炼自己，改变自己，树立自己的新形象——我就参加了。那场比赛的辩题是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是自己劲头最足、准备最上心的一场——尽管水平可能是最业余的。

以下是我当年的周记：
“国庆七天假期，我竭尽全力上网找资料，看录象，还读了许多辩论新手入门指南。我踌躇满志，想要在众人面前一展风采。
可是，很不凑巧，我的队友们（涂和双黎）个个都慈眉善目，而对方（赵、严、吴、欧）则气势汹汹，恨不得把我们给吃了。我曾经一度消极地想，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到了开战那天，果然不出所料，对方一上来就给了我们个下马威，一个人吼一段激情澎湃的开场白，顿时夺得满堂彩。我方一辩可能受这个影响，紧张得忘了词儿，立论没立好。我这时候反而不胡思乱想了，只是运笔如飞，不断记录对方的谬误，积蓄着全身的力量，准备打一个漂亮的反击。
终于轮到我驳论了。我站起来，突然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之前准备好的纲纲领领、逻辑路线凭空消失了，然后，两脚就很自然地抖了起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记得说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恍恍惚惚，两分钟就过去了，然后就浑浑噩噩地坐下了。心情沉到谷底。
但我还没有放弃。既然要做一件事，就要尽自己所能。（嘿，当时上纲上线的话还挺多，估计是想向老师炫耀自己深明大义吧）我感到全身心地冷静下来。在自由辩论中，我进入了状态队友们也大发神威，把对方打得节节后退，近乎理屈词穷。在这一环节，我们是占了上风的。
当比赛结束后，我认为我们肯定输了，心情十分沮丧。‘正方，486分！’‘反方……’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就要跳出来了。（无聊的修饰）无论如何，我心中总充满了希望！（又上纲上线……）‘481分！’‘Yeah！’我忍不住跳了起来。（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太，太惊喜了！随后，我还被授予了‘最佳辩手’。”（唯一的一次。以后的校际比赛中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怯场，手脚共振常常贯穿始终。不过也不排除小孟同学辩手气势太强悍的原因。唉，谁要人家是偶像派呢。记得当时严还被授予了‘最具风格辩手’，奖品是一人一盆仙人掌。根据它们的颜色，我们分别唤它们‘小红’和‘小绿’，摆在宿舍的衣柜上，犹如牛郎织女般遥遥相对。不知道是不是相思病，后来它们相继死去，宿舍的弟兄们也伤心了好久）

这只是一场班际比赛，我从中收获的乐趣却是最多的。不必牵涉到学校荣誉这种生死攸关的问题，辩论显得纯粹得多，也有趣得多。其实越到后来越发现，辩论赛的目的与辩论一般意义上的初衷——阐明真理，其实相去甚远。首先，比赛的形式就已经注定，哪怕唾沫星子说干了，依然是谁也说服不了谁。辩题本身的双重性也总是让我矛盾不已。为维护己方的立场而思考到几乎油尽灯枯时，我真想摔笔走人。我一向不喜欢与人争执（除非是原则上的问题或者答案唯一的问题）。特别是发现周围的人身上大多都有一种可爱的固执后，就更懒于徒劳尝试而选择默默旁听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呗，反正我压根没想过说服你，也不会被你说服。不是有句话叫“世界因不同而精彩”吗。在校队里泡了一段时间，我甚至开始厌倦某些兜来兜去偏偏绕过重点的形式主义、无聊的文字游戏以及掐架式的咄咄逼人了。某些辅导老师的低下水准与专制跋扈也让我非常反感。当时怎么写的：“我突然感觉很累，整个人像虚脱了似的，一回到宿舍就倒头大睡。可偏偏我又睡不着，于是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上课时间又到了。”想必这是一些很理想主义的东西破灭之后最直观的情绪波动吧。

虽然辩论本身与我的幻想不甚吻合，与辩论队队友相处的时光却是充满欢乐的。虽然大家一认真起来会争得面红耳赤，私下里都是很开朗能玩的人。除了我和小孟是高一的新生外，其他都是混迹两年的老油条了，不可避免地要在我们面前扮扮权威，耍耍威风。队长Hammer自然不用说，工作那叫一个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尽管自己不上场，陪练的工作可是一点也不含糊，想出来的反面论点刁钻得让我们哑口无言，只有面面相觑的份儿。（后来才发现，他不过是借助震撼力十足的声音来恐吓我们，并且拥有独门绝技——冷笑，常常把我冷得头皮发麻自信全无，就不敢和他对掐下去了。）我感觉每次比赛，他坐在台下的心情应该比我们还紧张吧，呵呵。Phyllis师姐没有入选我也感觉挺遗憾的，毕竟她的功力有目共睹。她作陪练也是尽心尽责，给了我不少的帮助。私下里她因为性格比较率直也成为了其他人恶搞的经常对象，给乏味的辩论准备过程增添了不少笑料。至于宫师兄，那是匹黑马型人才。常常能给出石破天惊的观点和一阵见血的论证，唯一的遗憾是有时候会突然倒戈相向，为对方辩驳。难道不忍心他们败得惨不忍睹？至于他和Hammer对永恒话题——美女的讨论，更是常常座无虚席，掌声不断。

还有许多战友，就不一一写了。太肉麻的话也不写了，最后一句：我不是因为辩论而记住你们这些朋友，而是因为你们这些朋友而记住辩论。

翻唱了周华健的《朋友》，谨将这首自己非常喜欢的歌献给所有的朋友。录过不少次了，虽然这个版本仍有几处细节不满意，总体上尚不致不堪入耳的程度。没办法，水平如此，请诸位见谅。 ：）